牵挂
前言
11月20日,偶尔去鱼蛋的金大大家探望,一进门,金大大就问:你愿意不愿意陪我出躺远门?
金大大虽年已60,但却是我的忘年交,一向与我兄弟相称,对鱼蛋母子更是关爱倍加,我自然毫不犹豫“好啊”
“去哪里啊?”–金大大经常去一些非旅游的“景点”,去年还曾要带我一起去热河寻访海达的老镜头,后因担心影响我的工作而作罢,这次一上来没问工作允许不允许,而是问我愿意不愿意去,显然是个不愿让我错过的好去处。
“桐城方家,送舒芜先生的骨灰回家”
“……”
金大大有一群同为老三届的知青好友群,时常聚会。在这里,他的雅号是“老熊”、“老反动派”–除了聚会里的老大哥(那是另一位非常有个性的宽厚长者,为人极为温和、厚道,不显山不露水的,从不抢风头。80年代末,却突然退党,令所有人为之侧目)之外,鲜有逃过他的“熊口”者,概因其“熊辩”的嗜好。
独有一位优雅、少的女士例外,这位能让老熊不忍欺负的女士,就是方非–舒芜先生的长女。闲居已久的老熊大哥突然间开始每天忙碌不已,我一问才知,是因为方老师的父亲,舒芜老先生因病住院,所以一向嘴“毒”而心热的老熊大哥又义不容辞地担当起了司机和参谋的角色。
如今,舒芜老先生身后,大哥要驾车1000多公里,陪同方老师,护送老先生回到他诞生、成长的“勺园”之畔,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稍事思考,我就肯定地回答“没问题,我当然要去”
一则,两位老同学加起来是121岁,这一躺,来回2000多公里;再则,这种不为任何功利而纯粹助人的事情,鱼蛋爷爷从年轻开始,不知道做了多少,而今,又有这么一位侠肝义胆的老熊大哥在前,只不过邀我相随,怎能推谢?
这个缘分,让我自鱼蛋妈有了鱼蛋之后,第一次抛开他们母子,离家这么远(2000KM)、这么久(25日出发,预计可在3日,甚至更晚一些才能够回到北京)
牵挂
早晨3点半北京出发之后,就是浓浓的大雾,我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高速公路上的浓雾–这才理解了很多人用过的描述“整辆车就象被丢进了浓浓的牛奶罐里”,浓雾就在20米,甚至只有10几米之外的视野最远点处无规则地流动着。远光灯打出去,经过折射,再漫反射回来,不论坐在车前排的人心理素质多过硬,也不能不感到些心慌。
第一个目的地,不是直奔皖西南的桐城,而是直奔皖东的明光–老熊同学给GPS设定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鱼蛋爷爷家,成全我能与鱼蛋的爷爷奶奶盘桓一晚。
我们赶紧下了高速,上了国道,见路找路,直到下午3点多,车近徐州,雾气才彻底消去。
一路飞奔,晚上8点多,进得鱼蛋爷爷的小院。
鱼蛋的爷爷奶奶已经做好了一桌可口的饭菜……
饭后,老熊同学和方老师去到鱼蛋奶奶事先准备好的宾馆休息去了,我在桌前给鱼蛋的爷爷奶奶看鱼蛋10月以来的照片—回来的前一夜,我赶紧把这些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的照片过了一遍,挑出其中稍微好一些的来。
鱼蛋的爷爷前几天刚经过一次轻微的上呼吸道感染,明显疲倦得很。我匆匆给他看完照片,就催促他快些进热被窝睡觉去。
没有往日回家探亲的激动,没有很多的话语–他们已经忙碌了一天,为了准备这顿晚餐;明天还要早起,准备一下之后,跑完最后300公里,完成此行真正的中心任务。
次日临行前,鱼蛋爷爷的眼里露出一丝他从没有过的泪光。
我知道他一则为没有这次没有看到孙子而遗憾,一则为我近期的工作、生活的忙碌和身体而担忧。
匆匆一句“爸,你保证好身体,过完春节,天气一暖和一些,我就接你们两去北京”,转身便走。

即将告别,鱼蛋爷爷把小黑叫出来跟金大大和鱼蛋爹告别。鱼蛋爷爷,是鱼蛋爹自小的偶像,海阔天空,肩膀上能跑马的一条汉子。老来,难免有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每每令鱼蛋爹愧疚几分--为人之子,哪一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父母的晚年平静、淡然、安逸、愉快一些......
语言,其实是很无力很贫乏很脆弱的。
它无法承载全部的亲情与牵挂
人近40,最看不得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显露出衰老、无力,甚至无助的蛛丝马迹。
日夜的思念与牵挂,都比不过为他们倒一杯水,洗两只碗。
可这一杯水,两只碗,又怎么能够代替了全部的牵挂与思念?
不够,不够,儿女之于父母,做得永远也不够

进得勺园,就是方家世代居住的九间楼,至今已有6代人曾经生活在这栋百年沧桑的木楼里,一层九间是生活、读书的地方,二层九间则是方家世代藏书之地。只是,楼还在,人已去,那几大箱子的善本珍籍,也早在那场运动中化为乌有。

坐在九间楼的过道里,想着当年盛夏之时,在这里一壶茶,一坪棋的雅趣。不意间,遇到方家的一位老人,是安徽定远人氏,49年随南下大军留在了此地--这可是鱼蛋的太爷爷和太姥姥的老乡哦,那一口熟悉的乡音,是鱼蛋爹的意外之喜。
到得桐城,几日下来,空闲里,不由的便想:鱼蛋这会在干吗呢?睡觉呢吗?还是在调皮?
除了“门”、“灯”之外,又学会了说什么?
会不会又自己搬个小板凳爬上去,够冰箱上的奶瓶?(他15个月的时候学会的本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父母对子女的不尽牵挂。
第一次体会到牵挂父母,牵挂孩子的感觉并不沉重,更不压抑
只觉肩头担起了沉甸甸的两只筐
脚下不容磕绊,却又不能不加快速度
这份牵挂的感觉,很好……
后记:
忙碌的间歇里,一边牵挂着父母与鱼蛋,一边上网看看新闻,便看到:
三鹿破产已裁定终结 结石患儿难获任何赔偿
不由地怒骂:狗日的三鹿蒙牛,你们没有父母与妻儿吗?
你们愿意这样你给他的父母吃砒霜,他给你的孩子喂三聚氰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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