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爸手记-3-8月12日
前面有近1个月没写，主要原因有2：1）网站需要办理“ICP备案许可”，而为了顺利办理，我甚至把一些已发布内容都删除了–内容少一些，相关部门检查的时候工作量小，易通过；2）奶粉事件让我很愤怒，写什么都会是杀气腾腾的，干脆自己主动闭嘴不要乱说话了。
继续：
进了产房，老婆趟在产床上，标准的“两脚开开的八万”，带我进去的“导乐”（注：其实就是编外的助产士，她们大部分是50岁以上的退休的妇产科护士，有一定的接生护理经验，由一些退休的老接生护士创办公司，带领她们在医院里为妇产科医生提供辅助作用。这也是伟大的“医疗产业化”所造就的新岗位）是个东北人，说话很友好，帮我把口罩拽了，把防菌服的袖子撕了—穿上这一套行头不到10分钟，我浑身都在冒汗，满脸是汗珠。
因为注射了无痛分娩麻药的原因，老婆这会很平静，我坐在产床边上，照顾她喝水，吃东西，聊天。
说来大家可能不相信–我们没有任何动人的情感交流，什么“老婆谢谢你”了之类的，唯一稍微“肉麻”点的就是我老婆说“回家晚上一定要给我妈买只鸡煲汤–生孩子真不容易”
我们甚至和到乐聊起北京的房产市场走向，顺便给她开出一张空头支票–下回想买房，找我们，大忙帮不了，帮你看看交易过程有没有什么漏洞。–我们要把毛主席教育我们的统一战线工作做到田间，做到地头，做到生孩子的产床边上—这，也要感谢四个现代化的实现，感谢市场经济的普及，感谢伟大的医疗产业化。
生产过程，漫长而古老
虽然有诸多现代化的设备可以观测孕妇的心跳、血压乃至胎动，但本质上，还是要依靠子宫的收缩，促使胎儿钻过那条生命的隧道，而产妇要做的，就是在孩子向外钻的过程中，深呼吸，憋气，加大腹腔内压，促使孩子努力向外钻。同时，保持身体呈现一定的姿势，以使孩子正在钻的生命隧道尽量直一些，便于钻出。–根据导乐给老婆下达的指令，我的理解就是这样。
所以，我一边陪她们俩聊天–其实算是一种舒缓产妇焦急情绪的方法，一边盯着胎动仪，一旦出现宫缩，马上提醒老婆：深吸气，做好准备；然后在她用力的时候，提醒她：再憋久一点，等一下一定要记得吧气一次呼出，尽可能全部呼出，紧接着就深吸气，不要大喘气。。。。。。
一次，一次，再一次。
这是一个极度焦急又极度需要耐心的过程。
产妇的体力消耗，极大极大。
一位白头发的老太太也加入了进来，是导乐的“领导”，我看了一眼胸牌，姓杨。
她应该算是我们的善缘—彼此眼缘很好，她也很关心我老婆，言语之间，透着把她当自己闺女的关切之情。老太太甚至爬上产床，帮助挤压产妇的腹部，再有，就是努力地扩大产道出口–这在其他任何场合下，应该都属于严重暴力，但在此刻，是善举–孩子体型比较大，头围大，骨头比较硬，而产妇的耻骨的结构，恰好挡住了孩子的隧道口。
医生们稍有些紧张，我能感受到，更能理解–孩子的脑袋已经顶在产道口，但就是无法突破，就好比瓶塞子堵在瓶子的颈部，被卡在那里出不来。
。。。。。。
医生讨论后，认定：1）不需要做剖宫术；2）使用产钳助产。
我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去衡量风险，我要做的，仅仅是稳定产妇情绪–她这时候甚至主动请求快些剖宫–无痛分娩是有时效的。
主管医生拿来通知单，要求我签字后退出，她们将施行产钳助产术。
她拿着通知一行一行地给我念“对产妇的风险。。。。对孩子的风险。。。。”
我只听了一耳朵就打断了她：“别念了，拿过来，我签，您赶紧准备吧”
-在那个节骨眼上，你不可以花费时间在权衡风险，了解风险，甚至查字或向谁请教，那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这一点不错。
（后来，金大哥告诉我：孩子长大的过程中，你会需要一次又一次去做考试题–你没学过的，不知道答案的，选择题，一题接着一题，好玩着呢–如果你喜欢的话，哈哈）
我能够理解那些不敢签字的家属（不久前就曾爆出悲剧，因为丈夫不愿签字，产妇发生危险），他们是真怕签了那个字，就发生风险，然后人财两空–医疗产业化！把多少天使变成了魔鬼，把多少毒药掺进蜜糖！
签完字，医生就催我退出产房，我看了老婆一眼就向外走，边走边冲着杨老太太和主管医生抱拳拱手“几位大夫，谢谢你们了，我把我老婆就托付给你们了”，头也不回走出去。
。。。。。。
事后，老婆跟我说，医生在我身后跟她说：你老公真够利索的。
废话，不利索有用么？
那个时刻，7分靠产妇和孩子的体质，1分靠这些医生护士们的重视程度，1分时运气–一些细节，1分靠人品，靠上辈子是否积德，靠列祖列宗的佑庇。
就这么回事儿。
出了产房，另一个产妇的婆婆冲上来问我：怎么样？
我尽量耐心地应了一句“一会就出来”，扭头就去厕所抽烟去了。
3口抽完一只烟，一点没有夸张，抽完就回产房门口。
老太太又很关心（或者说很三八）得贴上来追问“怎么样&&*&*&^*&^%&^”，我的耐心到聊尽头–“哎呀，你别问我了”
–确实，这个时候，家属的心情一定是极度焦急的，但又努力绷着，不要失态，这时候，你可关心一下，也可以冷漠地旁观，但过于三八得追问细节，说老实话，有些过分热心，乃至不知趣了。
老太太一边凉快去了，我靠着墙，努力让自己若无其事一点，眼睛穿过门缝，盯着门内的动静—虽然我并看不到什么。
。。。。。。
杨老太太抱着孩子隔着门缝冲我嚷嚷“是个儿子，双眼皮，真漂亮”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在想什么，真忘记了。
门开了，老太太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给我看，嘴巴里例行公事地和我核对孩子的身份“MQ，男孩，52公分，8斤2钱，恭喜你”“因为用产钳，孩子脸上有2个印子，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不会留疤，眼睛里有个出血点，过几天就吸收了”
“因为你爱人有妊娠糖尿病，孩子暂时不能回病房，要送监护室观察48小时，你跟我来”
到了监护室，接班的年轻女医生（忘记姓什么了，好像叫“祝捷”，一个年轻，漂亮，文静的女医生，后面还会说到她，权且称为“捷”医生吧）又跟我核对一次孩子脚脖子上的小牌牌–其实，没这小牌子也错不了，孩子的两边颧骨的位置上分别有一个半圆形的褶子。
孩子被抱进去了，我再跑回产房门口，等老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婆才被推出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平静的等待，等待孩子从监护室里送回我们的身边。
回溯这个过程，是平静的，那都已是2个月前的事情了，但是，回想那时候的情绪和状态，我想：生孩子绝不仅仅是女人的事情。
也许，这是夫妻之间最平凡又最幸福的关键–所有的事情，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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