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泪眼朦胧

说起来可能有些矫情,年近40,两鬓花白,最近却时常情不自禁泪眼朦胧

一.

偶然读到一篇报纸,广州的一位青年人,仔仔,陆续救回40多名被拐卖的儿童。其中说到一些孩子被拐卖后租给人,每天要完成100元的卖花任务,还有一个孩子被拐卖后丢弃,趴在一处桥下号啕大哭。

读到这2句话的时候,我泪眼朦胧–做了父母,我更为体会那些父母的心情,痛不欲生而又必须活下去–为了哪怕千万分之一的期望,孩子能回来爸爸妈妈的身边。

宝贝,我们送你回家

潜伏者仔仔

二.

周五的中午,我去见一位朋友,目的是游说她,加入我的团队,一起工作。

谈了很多,“信息量很大”,她答应回去考虑一下,我也说的很累–大概2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我在介绍工作内容和工作计划。

我们偶然谈到了孩子–她也有一个2岁的女儿。

她突然问我:你是不是认为儿子比女儿好养一些?

我马上答:我确实更喜欢儿子。

转而我不等她赞成或鄙视,继续“我给你讲个小故事”

出于礼貌,她做倾听状

“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有朋友问过我,到底想要儿子还是女儿。我当时就答‘说老实话,我想要儿子,为什么?就当前社会及其趋势而言,客观而论,我年近40,到我的孩子18岁的时候,我已年近6旬,很难说我还能不能陪他走天涯。如果是儿子,如果我没有教育好他,如果他很不懂事,不成材,那他最多被人骂被人打,哪怕打断腿,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我做父亲的惭愧而不锥心刺骨;但若是个女儿,我无法承受一些可能发生的痛楚,我知道我是个脆弱的人,我也无法带我的孩子逃离这里…..’”

我是侧视着朋友的眼睛说的,边说,我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开始模糊。

真的,鱼蛋出生前,多少次想到这个命题,我都如是动情,沉入深邃的困惑而难以自拔。

三.

晚上,嫂子(鱼蛋的大妈)打来电话,说到鱼蛋的爷爷期望最近去她的住所,请鱼蛋的大姐姐上网,帮助他和鱼蛋视频一下。

老人想孙子了,很想。

沉吟片刻,我果断回答”不要让他去视频,路有些远不说,视频完之后,老人会更加思念而又无所寄托。还是我明天去洗印一些近照寄去,至少还可反复看。也请嫂子多宽宽老人的心,告诉他,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就接他来北京带一段时间鱼蛋(鱼蛋的爷爷有严重的肺气肿,故而我一直不敢让他在冬季来北京),要帮助他建立一些盼头。“

挂断电话我就赶紧整理照片。

从2009年5月至今,整理出172张照片,记录了鱼蛋从爬到走的全过程。

想想鱼蛋的爷爷奶奶看到这些照片会多开心多牵挂,多期待多焦急,我的眼睛在模糊,内心在交战—为了老人着想,我努力让孩子留在身边,而不是给他们添麻烦;为了孩子着想,我期望他的童年能免受与父母远离之痛,至少在小学之前不要远离自己的父母;可这就让鱼蛋的爷爷奶奶要长期承受思念之痛。

我这样做,对吗?

享受你生命中的每一刻时光

1.

春节将临,给鱼蛋的爷爷奶奶打电话问候,2老都很想念鱼蛋。

不久前的几天,鱼蛋大伯特地让鱼蛋的胖姐姐把奶奶请到家里去,用QQ和鱼蛋视频。

后来,胖姐姐说,奶奶看着小小窗口里的鱼蛋,都流眼泪了。

电话里,爷爷奶奶都渴望着来年春天,来北京带鱼蛋。

2.

出去参加一个讲座,路边偶遇一位乞丐在读书

就从侧面给他留了个影

每个人都有享受片刻的宁静的权利,每个人都有读点什么的权利,不是吗?

希望鱼蛋长大之后能理解爸爸在这里给他留下这几行文字和这张图片的目的之所在

–身份不重要,遭遇不重要,甚至能够读到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学会用阅读平静自己、乃至思考起来,而不仅仅是随着故事情节而任由自己的情绪也跌宕起伏。

安详的乞丐

周末,路遇一位乞丐正在过街天桥下读杂志

3.

几次跟朋友说起孩子

我心里在想,鱼蛋,我不指望你成龙成虎,但希望你不要做条小爬虫就足够啦–没有脊梁,必须要为了晚上的米饭或屁股底下的宝马车而卑躬曲膝的小爬虫。

最期望的,就是你能尽早领悟到,享受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刻时光,有多安详多幸福

牵挂

前言
11月20日,偶尔去鱼蛋的金大大家探望,一进门,金大大就问:你愿意不愿意陪我出躺远门?
金大大虽年已60,但却是我的忘年交,一向与我兄弟相称,对鱼蛋母子更是关爱倍加,我自然毫不犹豫“好啊”
“去哪里啊?”–金大大经常去一些非旅游的“景点”,去年还曾要带我一起去热河寻访海达的老镜头,后因担心影响我的工作而作罢,这次一上来没问工作允许不允许,而是问我愿意不愿意去,显然是个不愿让我错过的好去处。

“桐城方家,送舒芜先生的骨灰回家”

“……”
金大大有一群同为老三届的知青好友群,时常聚会。在这里,他的雅号是“老熊”、“老反动派”–除了聚会里的老大哥(那是另一位非常有个性的宽厚长者,为人极为温和、厚道,不显山不露水的,从不抢风头。80年代末,却突然退党,令所有人为之侧目)之外,鲜有逃过他的“熊口”者,概因其“熊辩”的嗜好。
独有一位优雅、少的女士例外,这位能让老熊不忍欺负的女士,就是方非–舒芜先生的长女。闲居已久的老熊大哥突然间开始每天忙碌不已,我一问才知,是因为方老师的父亲,舒芜老先生因病住院,所以一向嘴“毒”而心热的老熊大哥又义不容辞地担当起了司机和参谋的角色。

如今,舒芜老先生身后,大哥要驾车1000多公里,陪同方老师,护送老先生回到他诞生、成长的“勺园”之畔,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稍事思考,我就肯定地回答“没问题,我当然要去”
一则,两位老同学加起来是121岁,这一躺,来回2000多公里;再则,这种不为任何功利而纯粹助人的事情,鱼蛋爷爷从年轻开始,不知道做了多少,而今,又有这么一位侠肝义胆的老熊大哥在前,只不过邀我相随,怎能推谢?

这个缘分,让我自鱼蛋妈有了鱼蛋之后,第一次抛开他们母子,离家这么远(2000KM)、这么久(25日出发,预计可在3日,甚至更晚一些才能够回到北京)

牵挂

早晨3点半北京出发之后,就是浓浓的大雾,我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高速公路上的浓雾–这才理解了很多人用过的描述“整辆车就象被丢进了浓浓的牛奶罐里”,浓雾就在20米,甚至只有10几米之外的视野最远点处无规则地流动着。远光灯打出去,经过折射,再漫反射回来,不论坐在车前排的人心理素质多过硬,也不能不感到些心慌。

第一个目的地,不是直奔皖西南的桐城,而是直奔皖东的明光–老熊同学给GPS设定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鱼蛋爷爷家,成全我能与鱼蛋的爷爷奶奶盘桓一晚。

我们赶紧下了高速,上了国道,见路找路,直到下午3点多,车近徐州,雾气才彻底消去。

一路飞奔,晚上8点多,进得鱼蛋爷爷的小院。
鱼蛋的爷爷奶奶已经做好了一桌可口的饭菜……

鱼蛋爷爷奶奶的小院子里,虽是冬季,棕榈树依然挺拔

鱼蛋爷爷奶奶的小院子里,虽是冬季,棕榈树依然挺拔

鱼蛋的太姥姥生前最喜爱的桂花树,依然郁郁葱葱,只是再也不见老人家坐在树下摘菜的身影。无限怅惘......

鱼蛋的太姥姥生前最喜爱的桂花树,依然郁郁葱葱,只是再也不见老人家坐在树下摘菜的身影。无限怅惘......

院子里的压井,还是97年淮河流域大旱的时候,鱼蛋爹给家里寄回5千元钱打出来的,现在主要用于浇花。

院子里的压井,还是97年淮河流域大旱的时候,鱼蛋爹给家里寄回5千元钱打出来的,现在主要用于浇花。

饭后,老熊同学和方老师去到鱼蛋奶奶事先准备好的宾馆休息去了,我在桌前给鱼蛋的爷爷奶奶看鱼蛋10月以来的照片—回来的前一夜,我赶紧把这些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的照片过了一遍,挑出其中稍微好一些的来。

鱼蛋的爷爷前几天刚经过一次轻微的上呼吸道感染,明显疲倦得很。我匆匆给他看完照片,就催促他快些进热被窝睡觉去。

没有往日回家探亲的激动,没有很多的话语–他们已经忙碌了一天,为了准备这顿晚餐;明天还要早起,准备一下之后,跑完最后300公里,完成此行真正的中心任务。

鱼蛋奶奶满头的黑发都已白了,鱼蛋爹的胡子也已近于全白。彼此的牵挂,惦念,更有我身为人子,不尽的愧疚......

鱼蛋奶奶满头的黑发都已白了,鱼蛋爹的胡子也已近全白。彼此的牵挂,惦念,更有我身为人子,不尽的愧疚......

金大大和我们一起商量着,来年春天给鱼蛋爷爷奶奶的屋子怎么做点修缮工作。

金大大和我们一起商量着,来年春天给鱼蛋爷爷奶奶的屋子怎么做点修缮工作。

鱼蛋太姥姥生前亲手侍弄的杜鹃花,娇艳依旧,绽放依旧,只是再也不能陪太姥姥闲坐片刻。

鱼蛋太姥姥生前亲手侍弄的杜鹃花,娇艳依旧,绽放依旧,只是再也不能陪太姥姥闲坐片刻。

次日临行前,鱼蛋爷爷的眼里露出一丝他从没有过的泪光。
我知道他一则为没有这次没有看到孙子而遗憾,一则为我近期的工作、生活的忙碌和身体而担忧。
匆匆一句“爸,你保证好身体,过完春节,天气一暖和一些,我就接你们两去北京”,转身便走。

即将告别,鱼蛋爷爷把小黑叫出来跟金大大和鱼蛋爹告别。鱼蛋爷爷,是鱼蛋爹自小的偶像,海阔天空,肩膀上能跑马的一条汉子。老来,难免有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每每令鱼蛋爹愧疚几分--为人之子,哪一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父母的晚年安逸、愉快一些......

即将告别,鱼蛋爷爷把小黑叫出来跟金大大和鱼蛋爹告别。鱼蛋爷爷,是鱼蛋爹自小的偶像,海阔天空,肩膀上能跑马的一条汉子。老来,难免有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每每令鱼蛋爹愧疚几分--为人之子,哪一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父母的晚年平静、淡然、安逸、愉快一些......

 

语言,其实是很无力很贫乏很脆弱的。
它无法承载全部的亲情与牵挂

人近40,最看不得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显露出衰老、无力,甚至无助的蛛丝马迹。
日夜的思念与牵挂,都比不过为他们倒一杯水,洗两只碗。

可这一杯水,两只碗,又怎么能够代替了全部的牵挂与思念?
不够,不够,儿女之于父母,做得永远也不够

2千里地风尘仆仆,大家陪护着老先生回到了他梦牵魂绕的出生之地--安徽,桐城,方家勺园。全拜图中左侧那块“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里外3进的勺园得以保留下一部分,虽已破败,但依然能想到当初往来无白丁的幽雅。

2千里地风尘仆仆,大家陪护着老先生回到了他梦牵魂绕的出生之地--安徽,桐城,方家勺园。全拜图中左侧那块“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里外3进的勺园得以保留下一部分,虽已破败,但依然能想到当初往来无白丁的幽雅。

进得勺园,就是方家世代居住的九间楼,至今已有6代人曾经生活在这栋百年沧桑的木楼里,一层九间是生活、读书的地方,二层九间则是方家世代藏书之地。只是,楼还在,人已去,那几大箱子的善本珍籍,也早在那场运动中化为乌有。

进得勺园,就是方家世代居住的九间楼,至今已有6代人曾经生活在这栋百年沧桑的木楼里,一层九间是生活、读书的地方,二层九间则是方家世代藏书之地。只是,楼还在,人已去,那几大箱子的善本珍籍,也早在那场运动中化为乌有。

坐在九间楼的过道里,想着当年盛夏之时,在这里一壶茶,一坪棋的雅趣。不意间,遇到方家的一位老人,是安徽定远人氏,49年随南下大军留在了此地--这可是鱼蛋的太爷爷和太姥姥的老乡哦,那一口熟悉的乡音,是鱼蛋爹的意外之喜。

坐在九间楼的过道里,想着当年盛夏之时,在这里一壶茶,一坪棋的雅趣。不意间,遇到方家的一位老人,是安徽定远人氏,49年随南下大军留在了此地--这可是鱼蛋的太爷爷和太姥姥的老乡哦,那一口熟悉的乡音,是鱼蛋爹的意外之喜。

甬道里这一眼古井,幽幽静静,却见证了这百年的世事。

甬道里这一眼古井,幽幽静静,却见证了这百年的世事。

站在老先生的墓穴前,面对的恰是龙脉山的主峰。墓穴四周郁郁葱葱,好一块旺地。

站在老先生的墓穴前,面对的恰是龙脉山的主峰。墓穴四周郁郁葱葱,好一块旺地。

这里聚集着方家的数块墓地,其中这一块,原来安葬着老先生的母亲、妻子(文革中去世)、妹妹。图中左侧那里,是给老先生预留的位置,能在身后与家人相伴在一起,也了了老先生多年的牵挂。

这里聚集着方家的数块墓地,其中这一块,原来安葬着老先生的母亲、妻子(文革中去世)、妹妹。图中左侧那里,是给老先生预留的位置,能在身后与家人相伴在一起,也了了老先生多年的牵挂。

重整后的墓地。

重整后的墓地。

到得桐城,几日下来,空闲里,不由的便想:鱼蛋这会在干吗呢?睡觉呢吗?还是在调皮?
除了“门”、“灯”之外,又学会了说什么?
会不会又自己搬个小板凳爬上去,够冰箱上的奶瓶?(他15个月的时候学会的本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父母对子女的不尽牵挂。

很长时间没有上鱼蛋的近照了,补发5张今年10月21日我们一家5口去北海公园的照片-1-我和大妈在北海公园跳华尔兹

很长时间没有上鱼蛋的近照了,补发5张今年10月21日我们一家5口去北海公园的照片-1-我和大妈在北海公园跳华尔兹

补发近照-2-叔叔阿姨,我不是要随地大小便,我是跳舞累了,蹲下歇会。

补发近照-2-叔叔阿姨,我不是要随地大小便,我是跳舞累了,蹲下歇会。

补发近照-3-还是有点累,靠在大胡子身上歇会,爸爸真好。

补发近照-3-还是有点累,靠在大胡子身上歇会,爸爸真好。

补发近照-4-哈,这里更好,有栏杆可靠不说,还有小风吹着。要是再有把躺椅就好了......爸爸,您别吹胡子瞪眼,我脚有点酸,一会就站好,保证站有站相。

补发近照-4-哈,这里更好,有栏杆可靠不说,还有小风吹着。要是再有把躺椅就好了......爸爸,您别吹胡子瞪眼,我脚有点酸,一会就站好,保证站有站相。

补发近照-5-凭栏远眺,小鱼蛋牵挂着远方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您二老要多保重,鱼蛋会走路了就回去陪你们,很快的,来年春天就可以

补发近照-5-凭栏远眺,小鱼蛋牵挂着远方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您二老要多保重,鱼蛋会走路了就回去陪你们,很快的,来年春天就可以

第一次体会到牵挂父母,牵挂孩子的感觉并不沉重,更不压抑
只觉肩头担起了沉甸甸的两只筐
脚下不容磕绊,却又不能不加快速度

这份牵挂的感觉,很好……

后记:
忙碌的间歇里,一边牵挂着父母与鱼蛋,一边上网看看新闻,便看到:
三鹿破产已裁定终结 结石患儿难获任何赔偿

统一农夫山泉表清白 工商质检密切关注砒霜果汁

不由地怒骂:狗日的三鹿蒙牛,你们没有父母与妻儿吗?
你们愿意这样你给他的父母吃砒霜,他给你的孩子喂三聚氰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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